繁体版 简体版 2026年5月26日 星期二

魯迅的廣州市井浪漫生活

據說魯迅有一句名言:「所謂天才,不過是把別人喝咖啡的功夫都用在吃清燉火腿加柿霜糖加辣椒加螃蟹加茴香豆上了。」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吃貨」,來到美食天堂廣州,自然如魚得水。

  圖:魯迅在廣州生活期間,陶陶居是其覓食地之一。
  圖:魯迅在廣州生活期間,陶陶居是其覓食地之一。

據說魯迅有一句名言:「所謂天才,不過是把別人喝咖啡的功夫都用在吃清燉火腿加柿霜糖加辣椒加螃蟹加茴香豆上了。」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吃貨」,來到美食天堂廣州,自然如魚得水。

曾在廣州生活了二百五十三天的魯迅,最喜歡穿着土布衣、塑膠鞋在廣州的街頭穿街過巷,去越秀山五層樓遊玩、遊覽海珠公園、品嘗各種美食。如魯迅的長孫周令飛所言,那段日子,在許廣平的陪伴下,魯迅迎來了一生中「最柔軟的時期,也是他最浪漫的時期」。

內地電視劇《覺醒年代》正在香港熱播,觀眾印象中的魯迅,也許是教育部門口立牌辭職「不幹了」的正義青年,又或者是伏地撰寫《狂人日記》的痴狂作家。生活中的魯迅,不僅是大家印象中臉上寫着「生人勿進」四個大字的高級知識分子,還是名副其實的「吃貨」擔當。

活色生香的美食地圖

「廣東的花果,在『外江佬』的眼裏,自然依然是奇特的。我所最愛吃的是『楊桃』,滑而脆,酸而甜,做成罐頭的,完全失卻了本味。汕頭的一種較大,卻是『三廉』,不中吃了。我常常宣傳楊桃的功德,吃的人大抵贊同,這是我這一年中最卓著的成績。」魯迅在《在鐘樓上·夜記之二》中,記錄了他對嶺南佳果的印象,這樣的文字在魯迅的作品中並不多見。不過,酷愛寫日記的魯迅,去哪裏吃,吃了什麼,吃了多少錢,日記中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從北京到廈門,從廈門到廣州,一路吃下來,一路記下來,留下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美食地圖。

一九二七年一月,魯迅自廈門赴廣州,應聘為中山大學文學系主任兼教務主任。從一九二七年一月十八日到九月二十七日,魯迅在廣州度過的近九個月時光,成為他一生中的重要轉折點,其生活、思想、文學創作方式都發生了改變。在中山大學任職期間,魯迅月薪高達五百元,乃當時普通人收入的十幾倍甚至數十倍,某種程度上,這為他享受廣州愜意時光提供了優越的條件。

據統計,魯迅在日記中提到的廣州館子,一共有二十五家,分別是北園、別有春、妙奇香利記、陸園茶室、大觀園茶室、薈芳園、一景飯店、福來居、松花館、東方飯店、國民飯店、珠江冰室、晉華齋、拱北樓、八景飯店、南園、寶漢茶室、陶陶居、美洲飯店、安樂園、美利權冰室、太平館、山泉茶室、亞洲飯店、山茶店。如今,除了北園、南園、陶陶居、美利權冰室、太平館外,其餘二十家館子雖然在當時赫赫有名,卻已消失在歷史的塵埃裏。

除了尋找特色美食,看電影也是魯迅的一大樂趣。不說不知道,魯迅關於電影獨到而犀利的評論,分別記錄在一百七十多篇日記、二十多封書信及十多篇雜文當中;魯迅看電影的足跡更是遍布多個大城市,其中他曾在《略論中國人的臉》中說:「一到廣州,我覺得比我所從來的廈門豐富得多的,是電影,而且大半是『國片』,有古裝的,有時裝的。」

時常光顧永漢電影院

不教書的時候,魯迅就喜歡去看電影,先到許地找上許廣平,兩人從高第街牌坊走出來,不出幾步便走到當時還很新的永漢電影院。在廣州生活,已經消失的國民影院和還在營業的永漢電影院,是他最常去的兩家電影院。據記載,一九二七年三月二十一日,魯迅和許廣平在永漢電影院看了影史經典《十誡》。

來到廣州,魯迅當然不僅僅是享受生活,他同樣關心廣州革命和文學的發展。魯迅到廣州後,中共廣東區委書記陳延年即派出當時正在中山大學讀書的中共黨員畢磊公開與魯迅聯繫,定期送去黨的刊物,幫助魯迅盡快熟悉廣州的情況,了解黨的主張,同時爭取借助魯迅的威望,推動廣州的國民革命運動,促進廣州革命文藝事業的發展。在中共廣東區委的策劃和幫助下,魯迅在教學之餘,一生中僅有一次的創業生涯開始了:一九二七年三月二十五日,位於惠愛東路(今中山四路)芳草街的北新書屋開業了,原來清靜冷落的街巷變得熱鬧起來。魯迅興高采烈地在書屋裏招呼前來購買新書的青年,不少青年除了常來這裏買書之外,也常來等候魯迅並向他請教,以便汲取更多新思想、新文化。可惜的是,書屋開業不到一個月,國民黨反動派便在廣州發起「四一五」事變,捕殺共產黨人,廣州的革命形勢急速逆轉,隨後魯迅也停止了北新書屋的運營。

關於魯迅在廣州生活期間的點點滴滴,位於廣州文明路的鐘樓也就是魯迅紀念館有最詳細的展示,這裏同時也是國民黨「一大」舊址。明黃的色調,西式的鐘樓,加上歷史人物的「加持」,吸引了很多年輕人前往參觀打卡。

字裏行間的牽掛和羈絆

魯迅紀念館整個陳列就以魯迅的同名文章《在鐘樓上》為主題,從人生之路、南下之夢、名人之交、青年之誼、風子之愛五個部分,來描述魯迅先生的生平,和他的廣州時光。

其中展出了魯迅與許廣平的書信往來,很多到此參觀的年輕人總會驚訝地發現,那位隨筆文風以犀利冷峻著稱的大先生,在情書中卻稱呼許廣平為「小刺蝟」「小蓮蓬」,儼然將此當成「大型秀恩愛現場」。信中未必直截了當用「愛」與「想念」的字眼,但字裏行間分明透着牽掛和羈絆。從中讀到的魯迅,很偉大,也很平凡,很真實,也很溫暖。如果說他把雷電般的激昂全部投向了社會中的魑魅魍魎,那麼留給愛人的,則是水的溫柔、山的沉靜。(黃寶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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