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2026年5月27日 星期三

疫愈之后|赵鹏飞

周末的卑路乍湾海滨公园落日余晖下,正在嬉耍的孩子。 作者供图

周末傍晚,在卑路乍湾海滨公园看落日。大人们三三两两,静静地坐在长椅上,隔着口罩低声交谈。年轻的情侣,胳膊搭着肩膀,齐齐望着海上穿梭的船只,一句话也不说。脚下几只灰鸽子,叽叽咕咕,很欢快。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尤其多,不分男女,都直接席地坐在海堤上。他们不止把整张脸裸露在外面,一长排毛茸茸的小腿,或长或短悬空垂着。

明金色的落日余晖,落在起起伏伏的海面上,幽蓝深邃,波光粼粼,给那一排毛茸茸的小腿,镀上了柔柔的金边,有一种强烈的西式油画感。只是,他们身旁的啤酒瓶、吃过的餐盒、用过的纸巾,在画面里,散乱得有些煞风景。

几个半大的男孩子,在玩滑板,风一样咆哮着,忽而东、忽而西。一个小姑娘,领着一群高矮不一的孩子,嘻嘻哈哈争抢着一个篮球。疫情盘旋得太久,孩子们戴着口罩,不知不觉间都长成了少年。

香港人的家大都小得可怜,独立搬出来居住的年轻人尤甚。往往进门就是床,床边放着冰箱,冰箱挨着洗衣机,洗衣机上放着微波炉,微波炉上方的小窗上,装着一部嘎嘎作响的冷气机。即便打开手机,一直会有无穷无尽的乐子,可要他们这样一直关门闭户,呆在室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疫情再吃紧,遇到周末,香港大大小小的公园里,总也不见人少。

每日新增的确诊病例,从5万多回落到1万多。身边中招后居家自愈的朋友,也陆陆续续开始重新出现在家以外的生活。问起发病时的感觉,喉咙不舒服,持续干咳,浑身乏力酸痛,似乎是共性。有人发烧,也有人不发烧;有人腹泻,也有人不腹泻,但都认为跟普通的感冒相比,身体上的难受程度,更严重。特别是呼吸不顺畅带来的压迫感,好似喉管里被塞入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掏不出来,每一口气都呼吸得湿重急促,整个人恍若身陷沼泽,挣扎着挣扎着就无力地昏睡了过去。幸运的是,大部分人家中都已备有连花清瘟胶囊或必理痛。难受之极,看看说明书,服用几片,身上部分不适的症状,渐渐有所缓解。快则3天,慢则七八天,便能体会到病去如抽丝。

全民强检的事情,暂时搁置了。很多人喘了一口气,不用担忧因为强检需要被禁足。还有很多人很焦虑,如果不通过全民强检,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所有感染者,这第五波疫情要蔓延到什么时候,才能最终清零?要恢复与内地通关,又要待到何年何月?特首给出的暂缓全民检测理由,看起来也很充分︰眼下染疫者已逾百万之多,仍属于传播高位,不是全民检测的合适时间;人手上需要调动8万名工作人员全力配合,难度过大;香港人崇尚自由,惯于自我为中心,配合度低。

这样看来,至少目前,香港在全民检测方面具备的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符合中央提出来「用最小代价实现最大的防控效果、最大限度减少疫情对经济社会影响」的防疫要求。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无论防疫策略如何调整,只要能最有效地降低死亡率,最小限度地影响生活秩序,最快速度地恢复常态化,便是最科学、最实事求是,也是最能接受的防疫政策。不过,对于决策者而言,在现实和理想中、在道德和法则中,反覆权衡利弊,不断计算得失,最终要拿出一个科学精准的决断,显然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