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2026年5月27日 星期三

名家「隔空」與讀者分享 虛構 女性 時代變遷

疫情緩和下,香港書展終於重返灣仔會展。今年書展的名作家系列,依舊請來內地、台灣及香港三地的名作家與讀者分享,話題涵蓋近一年來的閱讀熱點。然而因為疫情防控,外地作家難以親身來港,於是今年書展首次採取視訊連線的方式舉行部分名作家講座。

●雙雪濤通過視訊與主持人對談。 黃依江  攝
雙雪濤通過視訊與主持人對談。 黃依江 攝
●現場讀者向雙雪濤提問。 黃依江  攝
現場讀者向雙雪濤提問。 黃依江 攝
●作家梁鴻以線上形式與香港書迷會面。 張美婷  攝
作家梁鴻以線上形式與香港書迷會面。 張美婷 攝
●讀者詹先生向兩位作家發問。 張岳悅  攝
讀者詹先生向兩位作家發問。 張岳悅 攝
●左起:衛慧、周潔茹、鄭培凱。 張岳悅  攝
左起:衛慧、周潔茹、鄭培凱。 張岳悅 攝

疫情緩和下,香港書展終於重返灣仔會展。今年書展的名作家系列,依舊請來內地、台灣及香港三地的名作家與讀者分享,話題涵蓋近一年來的閱讀熱點。然而因為疫情防控,外地作家難以親身來港,於是今年書展首次採取視訊連線的方式舉行部分名作家講座。日前,著名作家雙雪濤、梁鴻、衛慧就通過視訊與香港觀眾「隔空」見面,作家周潔茹則在現場與衛慧展開對談。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依江、張岳悅、張美婷

雙雪濤:享受虛構的特權

雙雪濤是近年內地大熱的80後作家,他早年決意辭去銀行工作成為全職寫作者,寫出《天吾手記》、《平原上的摩西》、《飛行家》等小說作品,因《飛行家》中的同名短篇小說被改編為電影《刺殺小說家》今年春節於內地上映廣受好評,而成為被觀眾所熟知的作家。今次在香港書展,他帶來自己的長篇小說作品《聾啞時代》,並通過視像與香港讀者分享了自己選擇寫作為職業的經驗與感受。

儘管詩歌、紀實文學等其他創作類型也對他有所吸引,但雙雪濤還是更喜愛寫小說時所遵循的邏輯以及「虛構的權利」。《刺殺小說家》票房大賣,他認為這是緣分使然,更不似其他同齡作家那樣有轉型做導演的慾望:「電影實在是太容易做成生意,涉及到投資、回報、錢,而我關心的是背後創作人的心思、文化的因素,我們如何看待電影,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課題。」

在成為全職寫作者之後,雙雪濤發現小說作家並不似匠人,必須要保持對世界的好奇心、文字的新鮮感,做出不斷嘗試。身為創作者,他唯有真誠地去寫自己認為好的東西,而是否能夠打動讀者,就要看作品背後所體現的人性。雙雪濤有多部作品來源於自己上世紀九十年代在東北的成長經歷,當現場有讀者問到「現實中的個人傷痛要怎樣處理成創作」的問題,他表示自己進行這樣的創作時往往是一邊痛苦,一邊又有很大愉悅:「因為創作不是複製回憶,而是在編織一個新的東西。」

雙雪濤向在場讀者推薦了《活着》《了不起的蓋茨比》等自己鍾情的書,他認為好的作品應該適合全年齡層閱讀,感染到所有人。「開始提筆寫作,可以說是閱讀量變到質變的一個表現。如果想寫作,還是要重視閱讀,以及閱讀的每一本書和你自己之間的反應。」他認為,寫作有時也會犯錯,但必須要不斷去實踐,犯過錯才會寫得更好。

從梁莊看中國

作家梁鴻近十年出版了三本非虛構文學書籍《中國在梁莊》、《出梁莊記》和《梁莊十年》,這梁莊系列書籍出版後使河南省確山縣梁莊成為讀者關注的鄉村地方,梁莊系列書籍道出了鄉村留守兒童、留守老人及鄉村環境規劃等的問題。日前,書展2021名家作家講座系列邀請了梁鴻作分享。

受疫情影響,作家梁鴻未能到港,其講座「從梁莊十年看中國時代變遷」則以視像形式與香港書迷見面。在講座中,梁鴻分享了編寫三本梁莊系列書籍的感受和難忘事,以記人、記事的方式道出梁莊村民的生活。

「不管我們生活在哪個城市,哪一個空間裏,如果我們能夠對我們生活以外的生活有更寬闊的了解,那我們的生活便會更加豐富,我們對社會的理解會更加深刻。」梁鴻說。梁莊是梁鴻的家鄉,在她30多歲的時候她回到梁莊居住,希望藉此重新了解家鄉,其後她於2010年出版《中國在梁莊》,書中重點書寫當時居住在梁莊的人之生活感受,當中包括婦女、兒童和老人,以及描寫了梁莊環境生態的變化。

梁鴻分享到她回到梁莊時的感受,她表示其身為梁莊人,卻對親戚的事情並不了解,「雖然我經常回去探望親戚們,但是我對他們的人生歷程並不了解,當我重新站在村內,重新用觀察的眼光看這片土地,我才發現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們去思考。」

對梁鴻而言,在這十年間不斷地考察、訪問,使她的腦袋中存在很多人的故事,「他們的面容變化、愛恨情仇,極大地滋養了我的思想,也決定了我的思考方向。」她坦言,這十年間通過寫文章,令她經歷很大的思想成長,「不管對中國社會、文學還是人性,都有特別大的了解,對自己的了解也更寬廣了。」

讀者鄭先生:更喜歡面對面講座

一直關注農村留守兒童問題的鄭先生到場參與講座,他指香港有很多人都不了解內地農村的現況和變遷,當他知道有這個講座後立即決定到場參與。是次講座作家以視像形式與香港讀者見面,鄭先生表示,以視像形式進行講座在疫情下可以接受,但他也坦言,若能選擇,他並不支持以線上形式作分享,「我比較喜歡能有面對面互動的講座。」鄭先生在過去每年都會到場參與書展,惟他向記者表示,對於書展的服務諮詢並不滿意,「我是很認真的讀者,在今年書展我致電書展服務熱線查問有關新書發布會的事宜,他們只能給我模棱兩可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從何處能獲取答案,令我感到很生氣又無奈。」他期望書展的相關人員可改善問題,在電話熱線中回覆市民問題時可以有清晰的指引。

周潔茹對話衛慧:歸來之後與自己和世界和解

與自己和解,與世界和解,也許是人生最難的一場修行。在書展名作家講座「70後女作家的出走與歸來」中,作家周潔茹與衛慧卻不約而同地提起「和解」的概念。「我們年輕的時候在寫肆意飛揚的青春,那時我們的脾氣都不是很好,而我們現在常會對別人笑。我們曾經都很cool,而現在的人溫和了,寫作也溫和了。我們不是老了,而是步入中年,一切都慢下來了。我們的青春不後悔,我們的中年也不後悔。」周潔茹這樣說,而這也是對出走和歸來的一種認真詮釋。

講座在身處現場的周潔茹與視頻中的衛慧的問候中開始,這也是衛慧第一次參與香港書展的活動,她隔着熒幕與身處香港的周潔茹流暢對談。兩人的思緒回到上世紀九十年代末相識的那一天,以及周潔茹赴寧波推書,衛慧帶着花束來到現場的那一年。兩人隔空相視而笑,竟有些哽咽。

出走的經歷與歸來的意義

兩位作家的「出走」,首先凝聚了地理上的意義,衛慧曾居美6年,卻依然找不到人生的答案。「我已經走在回歸的路上,」回國後的她逐步進入心理行業,致力於協助化解個人或家庭情感問題的心理諮詢工作。她今年出版了新書《與愛重逢》,她所描繪的不再是上海的繁華,而是以原名周衛慧,將心理療癒的章節構建於紙上。「放下文學的創作,我其實是有些慚愧的,或者老了之後會寫一部貫穿中國文化的小說,現在我只想活在當下。」現在的她是心靈導師,也是妻子與母親,「我在不同角色之間遊走,遊刃有餘,對這些身份和現在的幸福生活十分滿意。」

同時這個「出走」也並不局限於地理的意義,在同樣曾旅居美國的周潔茹心中,這種「出走」更多意味着寫作的出走,「身體去哪裏並不重要,我停止寫作15年,遇到了很多不明白的問題,本以為暫停一刻就可以回來,但沒想到過了那麼久。這是純粹的寫作意義的出走和歸來。」她2009年來港定居,並於2015年回歸寫作,「我有很多話想說,卻一時說不出。」這些累積於生活觀察和體驗的文字再次噴薄,短短數年間她再出版了15本書,書寫故鄉,更多的也在描繪香港。2013年,她任香港作家聯會《香港作家》副總編輯,2018年任香港文學出版社《香港文學》總編輯,從嚮往自由而逃離體制,到回歸朝九晚五的坐班生活,「現在我不僅僅在寫作,我還在做編輯,編輯比寫作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編輯工作令我快樂。」她笑着說。

與自己和解,與世界和解,又是否會喪失寫作的動力?現場觀眾詹先生期待兩位作家常有新書,分享生活及對生命的思考,他又引用古句「文窮而後工」,擔心兩位作家在安逸生活中懈怠創作。對此衛慧回應道:「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好書出版,我很感動聽到有讀者在期待我們的新書,現在寫作對我來說是順其自然的事情,但對文學的熱愛已經融入了我們的血液之中,我們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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