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2026年6月10日 星期三

中国特稿:推动区域经济接轨世界 粤港澳打造世界级湾区

北有雄安新区助力的京津冀一体化、中有长江经济带、南有粤港澳大湾区,中国的区域经济发展版图日趋清晰。

 

 

粤港澳三地基础设施资源配合大湾区经济战略整合优化,图为预期今年底通车的港珠澳大桥。(设计效果图∕新华社)

中国特稿:推动区域经济接轨世界 粤港澳打造世界级湾区

粤港澳三地基础设施资源配合大湾区经济战略整合优化,

图为预期今年底通车的港珠澳大桥。(设计效果图∕新华社) 

          华南脉搏

  「粤港澳大湾区」概念今年首次写进中国政府工作报告,正式入列中国国家经济发展战略,目标是打破现有行政壁垒,建立与国际接轨的经济新体制,打造一个比肩纽约湾、东京湾、旧金山湾的世界级湾区。

  北有雄安新区助力的京津冀一体化、中有长江经济带、南有粤港澳大湾区,中国的区域经济发展版图日趋清晰。

  不同的区域发展战略,背后是各自的使命与机遇。其中,粤港澳大湾区概念的提出,除了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还重在打破现有的行政壁垒,建立与国际接轨的经济新体制,目标是打造一个比肩纽约湾、东京湾、旧金山湾的世界级湾区。

  “粤港澳大湾区”一词,今年首次写进中国政府工作报告,正式被列入中国国家经济发展战略的层面。在中国力图进一步提升其在全球化进程中地位的背景下,规划粤港澳湾区是中国加速融合世界、参与国际合作的又一个试验。

  从“地区”提升为“湾区”

  粤港澳大湾区指的是由广州、深圳、珠海、佛山、惠州、东莞、中山、江门、肇庆九市和香港、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形成的城市群。参考世界其他大湾区的经验,粤港澳被认为已经具备基础条件,包括城市群、基础设施、经济规模、产业特点等,能够从“地区”提升为“湾区”。

  经济体量居世界第三

  在湾区基础设施建设上,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厅长李静称,将整合优化粤港澳大湾区内铁路、公路、水路、民航等基础设施资源,形成粤港澳大湾区互联互通、辐射国内外的综合交通运输体系。

  横跨粤港澳三地的港珠澳大桥将在今年底通车,连接深圳与中山的跨海大桥深中通道,预期2024年建成。

  从经济体量来看,2015年粤港澳大湾区经济规模为1.36万亿美元(1亿9035万新元),仅次于东京湾区与纽约湾区的1.8万亿美元和1.4万亿美元,不过,在经济效益与创新能力方面,粤港澳大湾区还是与其他湾区存在不小差距。

  产业结构上,广东省发改委主任何宁卡形容,粤港澳大湾区的产业结构以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为主,港澳地区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均在90%左右,而珠三角九市的制造业基础雄厚,已形成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双轮驱动的产业体系。

  粤港澳大湾区对标世界级还有明显距离

  尽管具备基础条件,但要跻身世界级的湾区,粤港澳地区显然还有一段相当曲折漫长的过程。何宁卡也表示,对标世界级湾区和城市群,粤港澳大湾区发展面临的问题,包括区域内原始创新不足,创新资源未能实现共建共享,创新潜力尚未完全释放,跨境基础设施衔接不够通畅等。

  湾区城市群强调融合与发展,要打造粤港澳大湾区,核心仍然是彼此间的交融与合作。粤港澳三地近年一直推进更广泛更深入地合作,并有“大珠三角”“九加二”“自贸区”等发展概念与规划作为支持,但三地各自为政的现象还是相当突出,除了体制机制的障碍外,三地的文化背景、意识形态、公共服务、社会观念与消费水准也都有明显差异,要实现湾区的“城市一体化”,绝非易事。

  谁可当大湾区龙头

  “湾区”概念的提出,显然意在消除粤港澳三地融合与发展的障碍;竞争还是合作,湾区的建设与推进无疑是要强调后者。

  在中国过去30余年来的经济建设过程中,城市竞争一直是绕不过去的话题,“广深之争”便长期是坊间乐道的命题之一,在粤港澳大湾区的框架下,谁将会是未来湾区的龙头城市,令“广深之争”以及“广深港之争”再度浮出水面。

  与东京湾区、纽约湾区显而易见的湾区“龙头”不同,粤港澳大湾区的局面是广深港各有强弱。广州是华南政治与文化中心,深圳在科技创新能力上领先华南,而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与贸易中心,不过,香港近年的综合实力与国际影响力也在减弱。

  2016年2月,国务院批复广州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20),对于广州的定位是“广东省省会、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中国重要的核心城市、国际商贸核心和综合交通枢纽”,但随着原中共深圳市委书记马兴瑞今年1月正式出任广东省长,改变过去多由广州市委书记接任省长一职的广东官场惯例,外界也认为,在高科技方面掌握更多话语权的深圳市,在华南版图中的地位发生了微妙改变。

  林江:湾区龙头制度可创新

  中山大学岭南学院经济学系教授林江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指出,要突破粤港澳合作的瓶颈,当前需要克服的主要障碍,是由谁来做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展龙头。

  林江指出,目前的一种思路是学习纽约湾的模式,即形成一个明显的湾区龙头,而如果一定要有一个龙头城市,那粤港澳大湾区中,香港是合适的选择。

  但他也表示,在当前珠三角的格局下,这一模式的难度较大。在香港回归初期,相关争论还不明显,但最近四五年以来,深广赶上香港的说法越来越多,“让香港来充当龙头,其他城市可能不服气”。

  另一种思路则是学习旧金山湾的模式,即有一个湾区存在多个龙头。林江指出,深圳目前已具备了硅谷雏形,但单靠深圳的自身发展还不足够,加强与周边城市的合作,将助力“中国硅谷”在区域的形成。其中,广东省会广州人才集中,交通发达,香港与国际的接轨程度高,中间还有珠三角形成的庞大企业群,如果不同城市发挥各自优势,广深港一带将形成一个充满活力的创新走廊。

  “与其争吵不断,倒不如采取旧金山模式”,林江说,粤港澳大湾区存在超过一个龙头,同时发挥作用,各自亦有角色可以扮演,也是一种制度创新。

  陈恩:龙头应由中央主导协调

  暨南大学特区港澳经济研究所所长陈恩则认为,广深港三地不要争龙头,应由中央政府来主导与协调。陈恩受访时告诉《联合早报》,大湾区的规划建设是国家行为,超出了珠三角与广东省的范围,而广深港也各自有发展优势与基础,未来将以何种模式规划湾区的发展,以加强三方的协调合作,促进相关机制的形成,还需要进一步统筹。

  港澳“超级”“精准”定位

  要打造世界级城市群,要务包括加强湾区城市的协同发展,明晰各自定位,香港与澳门这两个特别行政区,将在大湾区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又将如何融入发展大局?

  同当“联系人” 港“超级” 澳门“精准”

  香港官方近年常用“超级联系人”一词,表示希望以此身份融入大陆“一带一路”的愿景中。腾讯公司董事会主席马化腾在今年全国“两会”上也提出,香港可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中发挥“超级联络人”的角色,为科技产业创新牵线搭桥。

  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梁振英上月在海南博鳌会见传媒时表示,将在本月间组织团队去部分粤港澳湾区城巿群的城巿参观、考察、交流,人员由政府高层、策略发展委员会和经济发展委员会的部分委员、行政会议的非官守成员人士组成。

  澳门业内人士则提出“精准联系人”的概念。澳门中华总商会策略研究委员会主任、全国青联副主席马志毅在报刊发表文章指出,澳门要抓住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展机遇,除了继续为区域融合提供休闲式服务,更要发挥“精准联系人”角色,集中精力利用澳门独有的优势,对准利基市场做好内地与葡语国家的供求对接。

  学者:“大湾区”将形成港澳新机遇

  陈恩认为,在“一国两制”下,提出打造粤港澳大湾区,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考虑到香港与澳门可以在其中形成新的增长点,这对于两地发展将是很重要的契机。

  林江则认为,除了作为“联系人”,港澳各自也有角色可以扮演。香港本身是金融中心与航运中心,同样一场路演,企业选择在深圳或者香港举办,将取得不一样的效果。

  至于澳门的发展潜能,林江指出,澳门连接的粤西地区目前还没有中心城市,如果按照大湾区的发展思路,国际企业能从澳门进入珠西、粤西乃至更广阔的市场,那么,澳门未来的城市定位将有更多可能。

  完善合作机制 构建开放型创新体系

  目前,粤港澳大湾区还停留在概念层面,发展规划在研究制定中,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国两制”的挑战下,大湾区要深层次推进发展,体制与机制必须形成创新与突破,这也意味着这一区域将迎来新一轮的改革。

  广东省发改委主任何宁卡在今年全国“两会”上提议,为加快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建设,建议国家赋予粤港澳大湾区更大的改革权限,成立国家层面的协调机制,赋予平台更多先行先试政策,支持打造全球重要科技产业中心。设立粤港澳大湾区合作发展基金,鼓励金融机构和社会资本共同出资设立粤港澳大湾区合作发展基金,发挥基金的引导作用。

  林江认为,体制差异并非新问题,未来也将继续是湾区建设中具有挑战性的一环。“本来要讲‘一国’,结果讲了‘两制’;该强调‘两制’时,过分强调了‘一国’”,林江指出,这种矛盾未来要如何解决,将考验领导人的智慧。

  除了体制与机制的创新,林江也表示,要打造开放发展的新格局,领导人的思维应当更为开放,比如在政治地位上,港澳特别行政区、广东省、珠三角城市领导人的级别各有不同,如果按照大陆必须在“对等”位置上商谈的思维,合作无疑难以推进,各方应当完善创新合作机制,构建开放型创新体系,在产业布局与合作上共同应对挑战。

  林江指出,香港作为一个被认可的国际大都市,如果能充分利用其与国际接轨的优势,再与庞大的大陆市场做到无缝对接,粤港澳大湾区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湾区,其中蕴含无限的机遇,“能够发挥出巨大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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