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雲民間藝術館不僅是河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展示館,也是陝州區「巧媳婦」創業就業工程示範基地。朱秀雲常常接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捶草印花布料訂單,她就把技藝傳授給村民,同時收購村民自己捶打的布料。

■朱秀雲採摘自家種的太陽花。
【大公中原网讯】古代的先民們是如何進行染布的?在位於黃土高原東麓、黃河岸邊的三門峽市陝州區人馬寨村,近70歲的朱秀雲老人給出了答案。她不僅把太陽花汁液印在白布上,製成精美的圖案,還唱着小曲、再現了婦女勞作的歡快場景。這種樸素的染布技術,就叫「捶草印花」。為了傳承這門古老的技藝,她一手創辦「秀雲民間藝術館」,既展示這項河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亦將技藝傳授給村民及遠道而來的學藝人。■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戚紅麗
三門峽市陝州區人馬寨村位於黃河岸邊,此處向西是廣袤厚重的黃土高原,向東俯瞰則是茫茫無際的中原大地。朱秀雲一手創辦的「秀雲民間藝術館」,就在該村的正街上。秀雲民間藝術館是兩進院落,白牆青磚,莊嚴幽靜,進大門繞過照壁,右手邊就是「捶草印花」工作室。工作室的屋內上方、牆壁上、床上,擺着各樣的手工印花布料作品。
「平時我就在這裡工作,有遠方來學藝的,也在這裡進行授課。」朱秀雲老人說。捶草印花,顧名思義,把草擺成圖案在兩張白布中間進行捶打,草的汁液或花朵滲在白布上,達到布上印花的效果。這是最原始的染布技藝。
秀雲民間藝術館不僅是河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展示館,也是陝州區「巧媳婦」創業就業工程示範基地。朱秀雲常常接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捶草印花布料訂單,她就把技藝傳授給村民,同時收購村民自己捶打的布料。「一些手快又能幹的,一天能賺200塊錢,工作量小的,一天也能有上百元的收入。在農閒時節,讓大家有事情可做,多一些收入。」朱秀雲說。
再現失傳印染技藝
朱秀雲老人演示了捶草印花的過程。她先去大門外的花園裡、門前的空地上拔太陽草,摘玫瑰花瓣。「這種草是老祖宗的遺留,是寶貝。」朱秀雲小心翼翼地把太陽草握在手心。隨後,她回到屋裡,把太陽草的莖葉擺在白布上,成散開的圖案,莖葉頂端擺上玫瑰花瓣。擺完之後再鋪上一層白布,拿起棒槌開始捶打。捶打數十下,揭開白布,清理掉莖葉渣滓,白布上留下成形的印花圖案。接下來,染上圖案的布料還要經過媒染固色、染布、晾曬、製作成型等工序,一件完整的捶草印花作品才算完成。
捶草印花技藝,在河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檔案中的稱謂是「鍛草印花」,不過,一個「捶」字將整個過程鮮活地再現,因而「捶草印花」的名字流傳更廣泛。作家楊莉波曾把「捶草印花」稱之為棉布上的「草葉集」,她說:「捶、草、印、花,每一個字都可以拆分開來,每一個字拆分開來都是一道工序、一幅畫面,而它們組合在一起,又是一個故事、一種風情。木棒槌得叮叮噹噹,連同捶草印花時心弦的輕輕撥動,合成美妙的樂音,訴說着手工藝的閒適與詩意,表達着農耕文明的恢宏與靜美。」
在演示「捶草印花」技藝的同時,朱秀雲老人唱起了婦女們聚在一起勞作時常唱的曲子:「月兒彎彎照床上,小農家紡線忙又忙,手捶車輪嗡嗡響,紡得線兒細又長」、「月兒彎彎上東牆,小農家織布忙又忙,手搬繩筐穿梭忙,織得布兒白又光」、「棒槌棒槌噹噹響,大家一起捶草忙……」邊捶邊唱是當地婦女捶布時的特色,這樣使得勞作場景煥發出別樣生機,「村裡人活得是很瀟灑的,在忙碌中找到生活的樂趣。」朱秀雲老人說。
繼承家業得天獨厚
肥皂沒有被發明時,農家在河邊洗衣服,往往把皂莢裹在衣服中進行捶打,借助皂莢的鹼性去掉衣服上的油膩,捶草印花與此相似。由於現代印染技藝的衝擊,捶草印花技藝一度失傳,其挖掘與恢復,經歷了漫長的過程,單單發現太陽花最適合當做捶草印花的原料,朱秀雲就經歷了無數次的試驗。朱秀雲在印染方面有家學淵源,她的曾祖父朱廣英、祖父朱國章涉足最早印染業,其父朱景文繼承家業,這讓朱秀雲骨子裡帶着印染基因。同時,她的姑姑和母親也是能畫、能剪、能繡,為她創造了得天獨厚的學習環境。
2006年,為了響應國家保護非遺技藝的號召,朱秀雲開始了恢復捶草印花技藝的歷程。她一邊四處尋訪上年紀的老人,一邊用各種草反覆試驗。在眾多被尋訪的老人中,喬改苗是重要的一位。大營鎮峪里村村民喬改苗,出生於1926年,據她回憶,她從小穿的就是印花布做的衣服,直到解放後。經她口述的故事,對於捶草印花技藝的恢復提供了很大幫助。同時,大營鎮峪里村的李鎖川,平時喜歡收集非遺實物,他也是捶草印花技藝的發現者之一。
在那段時間,朱秀雲常到田野裡去,只要看到好看的草葉,就摘回家進行捶打、實驗,但大多草的葉莖汁液太少,且容易掉色。後來,她發現一種草纖維素緊密,柔韌性好,反覆鍛打不散其形,且漿液較多,附着力強,能清晰地把草的葉脈紋路印在棉布上。這種草叫「太陽花」,學名「老鸛草」,果實狀似啄木鳥的頭部,啄木鳥俗稱棒棒,所以也有人稱其為「棒棒草」。如今,藝術館門前和自己地坑院周邊的太陽花,都是她專門種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