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玉言|二○二○:劇終與序幕

這是本專欄二○二○收官之作,自年初開欄共三十七篇。本來,我和其他人一樣,對這一年有很多期許,比如:二○二○,一個充滿美感的數字,好記好看又好聽,應該有許多美好的故事;比如,一個new era的符號,應該有許多標誌性的故事。偉人說這是「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生逢其時,何其幸也。
果然,不僅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幾乎貫穿全年主題,還讓我們多了特別的體會、特別的觀察、特別的感悟。有生以來,從未有任何年份像二○二○一樣,讓我的思想和內心如此波瀾壯闊,繁花冰雪明滅變幻,遠比四季輪替更加豐盈。
每年年底,全球權威英文詞典基於大數據分析,都會發布一個年度詞彙,反映這一年的社會風氣、情緒或關注點。其中最有影響的如牛津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劍橋詞典(Cambridge Dictionary)、柯林斯詞典(Collins Dictionary)等。今年劍橋發布的年度詞是「隔離」(quarantine)、柯林斯選出「封鎖」(lockdown)、韋氏(Merriam-Webster )選出「大流行」(pandemic),都與疫情有關。
而牛津詞典則放棄用一個單詞描述二○二○年。該項目負責人表示:這在語言學上是史無前例的一年。由於今年太多震撼性事件,以至於二○二○年實在一言難盡。不過,牛津詞典所遴選出的高頻詞或可從一個視角展現這一年的豐富魔幻:「Covid-19」、「circuit breaker」(熔斷)、「shelter-in-place」(居家避疫)、「face masks」(口罩)、「remote」(遠端)、「Black Lives Matter(BLA)」(黑人的命也是命),每一詞都可寫出系列篇章。
香港市民選出的年度詞是「安」。身在香港的我們,對「安」字感受頗深。一年下來,綿延不斷的疫情使得健康平安成了生存首要;國安法出台,平復了香港去年的狂躁,人們終於迎來安寧。
要我說,這一年的年度詞應該就是「二○二○」。正如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二○二○年本身在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個特別記憶,足以涵蓋所有情愫。
這是一個關愛之年。二○二○──愛你愛你。那是朋友同事之間的友愛,相扶相助,彼此關照;那是醫護人員和志願者捨身忘我的大愛,在病毒最兇猛的時刻義無反顧擔當義士;那是華夏兒女對祖國的摯愛,慷慨解囊募集抗疫物資;那是這個國家對人民的愛護:全國確診住院患者近六萬人,總醫療費用十三點五億元,人均約二點三萬元,其中重症患者治療費達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全部由國家承擔。對老人家也不放棄,湖北治愈三千餘位八十歲以上、七位百歲以上老年患者。「人民至上」得到完完整整的詮釋。還有國際上對中國的援助及中國對國際的回報,山川異域,風月同天。每一份愛,都帶着暖暖的溫度。
這是一個感動之年。從除夕夜開始,直到寫這篇本年收官文章,每每想起解放軍星夜兼程馳援武漢,每每想起武漢醫生與救援人員相擁而泣「你們終於來了」,每每想起武漢市民長跪不起叩謝醫護人員,每每想起國家和各地用最高禮遇表彰迎接抗疫功臣……一幕幕場景,至今在電腦前敲下這些文字時仍歷歷在目,止不住流淚。感動是一個平凡人能表達的最質樸敬意。人類高於其他動物,是因為擁有為他人感動的心靈。感動就像深泉,流淌之處,淨化凡塵、蕩滌雜疵。
這是一個發現之年。特殊的際遇,讓我們發現身邊有那麼多擔當的人,英雄的人,堅韌的人──而他們,平常不過是同我們一樣的小人物。我們也發現了自己自律的能力、獨處的能力、思考的能力。每一個認真努力的人,每一個閃閃發光的人,組成了這個世界的善與美,引領人們走出至暗至難時刻。
這一年還有一個特別祥瑞的日子:二○二○○二○二,被稱為「世界完全對稱日」。從西元紀年開始到本世紀末,完全對稱日共有五百二十六個,其中二十一世紀十二個,可謂千年一遇。我恰好於這個佳辰吉日在太平洋深處一個島嶼上,繁花盛開,椰樹臨風,海角波光,森林參天,夜晚的蛙鳴如鳥語般啾啾,海邊散養的馬駒悠閒而友善,拍婚紗的麗人美如仙侶。一切一切,完美得令人驚嘆。如果信仰美好,美好一定會在某個角落、某個時辰守候,不離不棄。
寫此文時得知傅雷之子、鋼琴家傅聰因新冠肺炎病逝於英國。一代大師永遠留在了二○二○年,二○二○記憶將帶着傅聰演繹的莫扎特、蕭邦的旋律作為背景音樂,跌宕壯闊、深邃雋永。
重溫傅雷先生的話:「真正的光明決不是永沒有黑暗的時間,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罷了。」二○二○雖然將在我們的生活中遠去,卻一定如史詩般留在時代的長河裏。它像是一個詩人,一個勇士,一個思想者,一個哲學家,帶給我們遐想、思索和不斷前行的勇氣。
感謝二○二○!銘記二○二○!(小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