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2026年5月27日 星期三

历史文化名家书写香港的城市变迁

历史文化名家书写香港的城市变迁

香港的城市历史,离不开文人学者的探寻。正是有诸如现代作家叶灵凤,当代历史学家丁新豹,香港历史掌故研究者、收藏家郑宝鸿等名家的不懈记录,香港这座城市的社会变迁才得以用文字保存与传承。

二○二二年香港书展期间,主办方以“历史文化.城市书写”为主题,推出丁新豹、吕大乐、冼玉仪、叶灵凤和郑宝鸿五位历史文化作家,用作家的作品、手稿,以至藏品,一起回顾香港的城市变迁。大公报记者 颜琨、刘毅

叶灵凤:他乡亦是故乡

叶灵凤所处的时代和现在有很大不同,他的作品中对香港社会的记录显得尤为重要,为无数读者提供了丰富视野。叶灵凤所完成的《香港方物志》、《香港沉浮录》、《香港的失落》历经几代读者,依旧备受欢迎。

其中,《香港方物志》是叶灵凤发表在《大公报》副刊上的专栏集结而成的作品。第一版于一九五八年在中华书局出版,此后历经多次再版。书中从香港名字的由来讲到本地的花鸟鱼虫,将被遗忘的风物娓娓道来,是读者对了解香港本地历史文化极具参考价值的作品。

对生于南京的叶灵凤而言,香港是“他乡”,但这里也蕴藏着一个家的珍贵回忆。在女儿叶中敏眼中,他乡还是故乡,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父亲是爱这个地方的。作为香港的一份子,父亲一生都很爱国,也很爱家乡。因为种种原因,他没有回到家乡定居,最终在香港过身。我想他的作品属于中国文坛,更属于香港文坛。”

其实,叶灵凤来到香港的过程并不顺利。抗日战争的爆发,上海沦陷。他辞别妻子和刚出世的儿子,跟随《救亡日报》迁至广州。

本以为一两年就可以回到上海,然而随着战事愈演愈烈,未能北返。已经怀了二胎的妻子带着儿子和母亲搭上了前往香港的最后一班船,叶灵凤也因广州沦陷而前往香港,这才一家团聚。

抗战胜利后,不少生活在香港的文人纷纷回到内地,已经在香港安家的叶灵凤仍留在香港。在朋友的邀请下,他开始在《星岛日报》的副刊开专栏撰写文章,逐渐成为颇受欢迎的作家。

在叶中敏看来,香港给了父亲很大的创作空间。而父亲也为香港文学做出贡献,作为极具代表性的南下文人,父亲用自己的力量丰富香港文坛、研究香港历史。

丁新豹:习史要有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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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新豹讲座中所提及的天后庙

当目光转向当代学者对香港历史的研究,丁新豹则用更为专业的历史眼光感知香港社会变迁。

提及香港历史及社会的研究,丁新豹的博士论文的主题便是《香港早期的华人社会:1841-1870》,以十九世纪香港华人为研究主体,参考新加坡学者研究华人社会的书作,再将书中描述的内容与香港华人社会进行比较。

在华人社会的发展之中,东华三院的历史是不可或缺的部分。此外,本地以庙宇为中心的街坊组织,亦能反映当时的社会变迁和社群情形。铜锣湾大坑的天后古庙内碑文、上环文武庙内的铜锺、油麻地天后庙碑文等均有记录。

丁新豹认为:“碑文记载的内容既有当时的社会民俗,清光绪十六年的《重修天后圣母古庙碑记》可见寺庙捐献店舖名称,说明当时各类商铺已经很发达。”

在丁新豹看来,香港古庙宇碑文是社会发展的缩影,对于历史爱好者而言,研究古庙宇的碑文是一个很好的入口。

意想不到的是,由于保存很完整,本地坟场亦可以成为了解香港历史的切入点。“无论是求学、工作,还是消閒,在人生旅程的不同阶段用不同方式学习历史,不变的是一颗好奇心。”

狮子山下、香江河畔,这片土地自古至今为无数文人学者带来创作和研究的灵感。从叶灵凤在专栏中撰写香港的自然风貌到丁新豹、郑宝鸿等学者、作家对香港的人文风情、街巷楼宇有着详尽的调查研究,香港这座城市持续散发着勃勃生机。

郑宝鸿:书写达观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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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发郑宝鸿对香港旧貌探索的,恰恰是叶灵凤的香港掌故类文章。郑宝鸿在《马照跑舞照跳—百年香港的娱乐遣兴》中表示,踏入社会后,他很喜欢阅读由叶灵凤主编的《星岛日报》介绍中外及香港文史的“星座”专栏;叶灵凤用笔名“霜崖”在《新晚报》中介绍的香港典故也令人印象深刻。

借由《马照跑舞照跳—百年香港的娱乐遣兴》一书,郑宝鸿以一个旁观者身份,记录了不同年代消閒娱乐中的民生百态。马照跑讲述的是“平民发达梦”,舞照跳浓缩了生意场的风起云涌。无论是马场、夜总会、还是天星小轮、行山、去泳滩……每个人都能找到娱乐自己的方式。

马场、舞厅、泳滩、书店及电影、大戏……香港社会的百年间已经发展了丰富的休闲娱乐方式。香港赛马始于一八四四年,彼时参与者均为外籍人士;到了一八四八年,马场从中区的花园道一带移往如今的黄泥涌跑马地;一八八四年,香港赛马会成立。而直到一九二六年,马会才开始引入华人会员,赛马活动逐渐平民化。

除了马会和舞厅,面向大众的休闲娱乐依旧丰富。港九的第一间电影院分别是港岛的比照以及九龙甘肃街的广智;而最早的粤剧戏团则是在一八六○年代开业西营盘第一街的大来、皇后大道西的高升、太平山街的升平以及普仁街的同庆。此外,自古至今,节日活动受到市民的重视。每逢土地诞、天后诞期间,不少信众前往庙堂参拜。

记录消逝的饮食文化

在这百年间,除了娱乐活动的变迁值得关注,香港饮食文化跟随时代不断发展。

“其实所谓的美食,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但一家大小能够聚在一起度过的时光令我们感到很温暖。”怀着想要把自己吃过的美食的经历记录下来的心情,郑宝鸿开始了《回味无穷——香港百年美食佳肴》的创作。

让他记忆最深的是香港的饮茶文化。在六七十年代的香港,茶楼从早开到晚上。六七点锺在茶楼饮早茶、十一点锺吃午饭、下午两三点喝下午茶、晚上五六点锺吃晚饭、晚上八九点锺还可以喝夜茶。“我自己每天早上七点多锺会去茶楼吃早茶,然后赶去上班。”

晚间时段,一批“夜茶客”会坐在茶楼里靠窗的位置,或拿着刚买的《大公报》、《成报》、《晶报》,或收听香港电台的广播,在点好“一盅两件”后,消磨晚饭后的时光。

喜爱摄影至今逾卅年

“这就是从前香港人的生活,可以说忙碌,也可以说不忙碌,这就是六七十年代的生活。”郑宝鸿梳理了不少茶客享受“一盅两件”的照片。随着电视机的普及和七八十年代茶楼的迁址,这样的生活习惯也逐渐成为历史记忆。

除了茶楼,私房菜、街头小吃、满汉全席等美食佳肴都给郑宝鸿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还将自己多年收集的满汉全席菜单、酒楼广告等与读者分享,用菜单作为一个小的切口为读者展现香港百年饮食习惯、食物价格的变化。

对于郑宝鸿而言,拍照片是一个自年轻时期就保持下来的爱好,至今已有三十多年。“我非常喜欢拿着相机走在街道上拍照,书中出现的茶楼结业的最后一面都是我自己拍下来的。”在他看来,香港的社会面貌变化很快,不少茶楼食肆都是建立在港岛的填海区之上。“从皇后大道到德辅道中再到干诺道,可以说如果没有填海,就没有办法享受到这些地道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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