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表销路插水 店员收入大减七成

疫情后,内地访港旅客锐减,根据旅发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1年全年内地访港旅客约6.5万人次,按年下跌97.6%。与此同时,非内地访港旅客也同样大跌,数据显示,2021年非内地访港旅客仅约2.5万人次,按年下跌97%。旅客骤减,名店的收入也相应大跌,作为名店的前线员工,不少已在去年转行,仍留守的也不敢对今年收入抱太大期望。
大公报访问了多位名店前线员工,了解过去两年的薪酬变化。任职欧米茄(Omega)的Steven表示:“若没有留意表价行情的会以为欧米茄的销情会较劳力士、AP等牌子逊色,但有些款式十分抢手,例如Omega Speedmaster Professional Moonwatch,售价要40万元以上,但仍然有不少买家订购,公司会有个WhatsApp群组,若有新货到,哪位前线员工有客人要留货便要立即通知,迟了便会错失机会,因为我们是私佣制,所以每次有新货到都十分紧张。”
“爆发疫情后公司也解雇了不少员工,至今只剩下约三分之一人手,但解雇会有赔偿,一些年资较高的员工,在2020年期间被解雇,赔偿也有十多万元,甚至更多。当年自己也很想‘博炒’,反正没有生意,若然被解雇反而有补偿,自己辞职则什么也没有。”
人手减2/3 只留下顶级推销员
Steven透露,至今仍能留下来的都是“Top Sales”,手上有大量旧客,去年开始虽然生意逐渐好转,但收入也较疫情前少了很多,目前平均月薪约有3至4万元,但以一个“Top Sales”来说其实已很低。
从事名表代购的阿青多年来生意长做长有,但疫情后曾经四个月无生意。阿青表示:“做代购的收入有时比名店员工更多,同时亦会与名店员工合作‘拆佣’,若连代购生意也淡薄,名店员工的收入一定受影响。”
“劳力士的热门款式如Daytona,向来不乏买家,市场都说拿着现金走到专门店也买不到,疫情前不少顾客来自内地,也有本港从事金融业的,基本上只要有货便被抢购一空。”阿青透露说:“试过同客人吃饭,聊天时说到刚好有只Daytona熊猫款,当时市价约12万元,他立即拿出现金来购买。”
股市向下 劳力士炒价跟跌
回想起疫情前的销情,阿青越说越带劲:“疫情前有一位上海买家,看中Daytona彩虹圈,因为歌星周杰伦戴过,炒价最高升至近300万元,当年便直接拿手表到上海给这位买家。也听过有位在汕头的客人,性格很暴躁,经常对他的私人司机发脾气,但当发现自己太过分,便会送些名表给司机,绿圈、Daytona116520这些普通款式,连他的司机也看不上眼,从中可以看到内地买家的购买力非常惊人。”
“但疫情后内地买家少了,而且不少款式他们已拥有,加上未通关,要来香港购物也不容易。不过,前年股市大旺,劳力士的价格也炒得很高,‘绿针’款式已停产,官方价约6万多元,炒价更升至10万元以上。‘水鬼’官方价约8万多元,炒价也升至17万元,但其后股市大跌,一班金融业的客人生意大受影响,买家又再减少,这些热门劳力士多年来甚少跌价,但近几个月也跌了不少。”
阿青透露疫情前他每月收入必定超过10万元,但今年以来平均月入只有3万多元,三月份股市大跌更加试过零收入,而且内地买家越来越少,生意之差近十年也未遇过。
手袋店门可罗雀 员工无奈转行
主力售卖名牌手袋的店铺,向来不乏女士捧场,但员工收入近年也大幅下跌。曾任Chanel前线员工的Joyce表示:“以前过试用期后月薪一定有三万元,而且每人都会送一部新iPhone,听到公司送名牌手机令不少人感到羨慕,但手机实际用途是要24小时回复客人,回复太慢的话都会被上司责怪,不过市况好的时候,‘Top Sales’月入有8万元也不出奇,但2019年后收入开始减少,现在广东道名店的前线员工,普遍月入只有2.5万至3万元,店长也只有4万多元左右。”
Joyce透露疫情后不少名店员工也转行,而名店的购买力很大程度依靠内地游客,不只是香港,澳门也是一样,早在七、八年前,Prada在澳门的前线员工月入至少有7至8万元,不少内地游客在赌场博彩后便在当地购买名牌手袋,但疫情爆发后,内地游客大幅减少,早有心理准备要转行,因为名店员工很清楚,内地游客才是主要的购买力。
前任连卡佛前线员工陈小姐指:“看到新闻说卡地亚的员工底薪降至1.5万元,又转为私佣制,其实我们的底薪更少,做五至六年也只有1.2万元左右,而且一直也是私佣制,但几年前内地游客来港疯狂购物,月入也有6至7万元,好像CHRISTIAN LOUBOUTIN的女士鞋,一般都要6至7千元一对,一有新款推出便有内地顾客留货及抢购,差不多每个员工都有微信,定期为新货拍照后,再放在微信传给内地顾客,市旺时根本接单接到手软,但近两年有些员工连微信也很少开了,因为内地顾客来不到香港购物,若单靠底薪根本不够生活,所以有员工也选择自愿离职。”
内地客几绝迹 本地消费力难填补
疫情令内地游客减少,现时名店的绝大部分买家都来自本地,记者访问了消费者的意见,从事金融业的刘先生表示:“大约五、六年前到某些名店购物会很受气,试过同朋友做完运动,然后开车送朋友回家,刚好朋友家楼下的商场有一间卡地亚,就顺道去购买价值仅几千元的袖口扣,可能见我一身运动装束,买的东西又不贵,职员的态度不太好。”
“不过,疫情后少了内地顾客,职员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变,上年去买一对戒指,也只是三万多元,但职员的态度就十分好,戒指刻完名字又打几次电话来告诉我去拿货,已经感觉到他们的生意差了很多,而且身边的朋友也减少购物,名店的前线员工除了底薪,还有佣金,相信他们近两年的佣金收入一定大减。”
另一位在尖沙咀开设女士用品店舖的Annie表示:“无论经济是否很差,名牌手袋向来深受女士们喜爱,疫情前已喜欢经代购买入手袋,好像Chanel,Classic款应该是女士们的心头好,再买的话一定想买新款,但香港专门店的新款很快便缺货,所以或会与丈夫到泰国购买,去旅行顺道购物,泰国Siam Paragon的专门店,款式比香港更多,而且价钱相差不远,不过疫情后大家也很难出外旅游,身边的朋友也只能在香港的专门店购买。”
“好像Chanel、Hermes这些名牌手袋,无论经济好不好,总会有人购买,但香港的消费者大多因为特别日子才会买名牌手袋来奖励自己,不会每月都豪花几万元消费,相比内地顾客,本地消费力普遍低很多。”
Annie透露,去年儿子出生后,丈夫便买了一个粉红色大双C方盒的款式给她,但因为是新款,以为在专门店买不到,所以想找代购帮忙,但疫情关系代购的出货时间也比以前长,最后丈夫竟然在香港的专门店买到,应该很大原因是内地与本港仍未通关,没有了内地的购买力,所以才能购得心头好。
奢侈品撤离 铜锣湾铺租返廿年前
内地游客近乎绝迹,名店最多的游客区如尖沙咀、铜锣湾等地的空置率也持续上升,戴德梁行的研究报告指,今年第一季珠宝和手表等奢侈品相关行业的销售额下跌13.1%,时装及配饰奢侈品相关行业的销售额则下跌15.5%,反而药品和化妆品相关行业的销售额却同比增长5.0%。
另外,所有主要零售地区的空置率也明显处于高水平,如铜锣湾第二季空置率7.9%、中环11.3%与首季持平、尖沙咀维持14.3%及旺角则为12.7%。此外,第一季主要零售地区舖租全线下跌,以铜锣湾表现最差,按季跌约4.5%,而尖沙咀及中环的舖租则分别下跌3%及2.7%。报告指,奢侈品相关行业虽然撤离主要零售地区,但优质的空置店舖却由民生相关的消费品牌进驻,今年第一季便有手机配饰的CASETiFY入驻铜锣湾记利佐治街2号1450呎店舖,而时装品牌Bossini则租用尖沙咀北京道71至77号1750呎舖位。
今年第二季铜锣湾更再有核心区铺位录得新低租金,据了解,一直由浪琴表(Longines)长租的骆克道545号地舖,面积1200呎,五月份以每呎133元租出,租金大跌逾七成,更重返2003年沙士水平。浪琴表2020年6月提早迁出,当时月租为70万元,2012年高峰期更曾以100万元抢租上述舖位。浪琴表迁出后,曾以12万元出租给口罩店,但只属短期租约,而最新承租的为时袋店,月租仅16万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