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虎生福│“虎文物”祈愿虎岁盈虎力

三星堆“嵌绿松石铜虎”(主办方供图)
十二生肖寅虎值岁,大千世界同沐祥瑞。虎因其特有的王者风范、华丽美感和不怒自威的震慑力,自古被视为象征勇气、力量以及财富的瑞兽,也是扶正镇邪的保护神。千百年来,国人素仰虎的勇猛、威仪,将虎列入“十二生肖”,并将其形象倾注于衣食住行诸多生活元素之中,用以寄托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由国家文物局指导,大连博物馆等全国近五十家文博机构精选馆藏虎相关文物,联合中国文物报推出“虎虎生福│壬寅(虎年)新春生肖文物图片联展”,祈愿祖国虎岁盈虎力、展虎勇,虎啸风生,龙腾云起。
早在距今约六千五百年前的仰韶文化墓葬中就有虎的形象,殷商甲骨文中已有多个象形的“虎”字,《山海经》曾有“虎御凶魅”的记载,秦汉时白虎与青龙、朱雀、玄武共同被列为“四灵”,专门守护西方。从石器时代的岩画,到商周的青铜、秦汉的石雕、魏晋南北朝的壁画,乃至唐宋明清的书画都不乏虎的存在。在历朝历代铜、瓷、金、玉器中,虎的形象更是丰富多彩,栩栩如生。
在传统文化中,虎还常常与龙并称,形成了龙虎相合的文化符号。《周易》中就有“云从龙,风从虎”的说法,相传“人文初祖”伏羲就是“风姓”,而虎就是伏羲的化身。龙飞于天,虎行于地,龙腾虎跃是强盛兴隆的象征;由于龙是皇权的专属符号,龙盘虎踞则显现了至高无上的正义与权威。
中华神兽 虎踞东方
此次联展中,江西省博物馆藏的商代“伏鸟双尾青铜虎”,形似虎尊,虎底却不封闭。虎张口咧呲,左右各露一獠牙,虎背伏一鸟。除四足部分饰变体鳞片纹外,虎身通体饰阴线构成的规格不一的雷文。整个虎形身体庞大,怒目狰狞,虎视眈眈,作半起欲奔之状。
新奇的是,这尊虎长着两条尾巴,显然违背自然常理,是单纯为了设计美观抑或另有神秘意图,考古学者至今尚未达成统一。但虎身伏鸟,宛若猛虎的驾驭者,颇有以柔克刚的哲学意味。学者普遍认为,这件青铜虎应是传说中“虎方”国的图腾之物。
在三星堆遗址采集的“嵌绿松石铜虎”为虎的侧视造型,一面凸起高浮雕,中间留有凹槽,局部还残留有绿松石片。另一面在器身中部有两个小环形纽。铜虎巨头,张口露齿,昂首怒目,双耳竖立,长尾上翘,四脚呈行进状。这类器物在三星堆和金沙遗址中都有出土,表现出古蜀人祭祀活动场所中对虎的崇拜。
在宝鸡青铜器博物院收藏的西周“逨盉”,结合了龙凤虎等造型,从器盖内壁上三行二十字的铭文“逨作朕皇高且单,公圣考尊盉,其万年子孙永宝用”得知,这件珍贵的青铜酒器属于西周时声名显赫的单氏家族,而器物主人是一个叫逨的人,因此它才得名为逨盉。逨制作这件酒器正是为了祭祀自己的祖先。
逨盉器身呈扁圆形,盖子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羽冠华丽,凤首高昂,似乎在引吭高歌,显示出凤鸟温婉秀丽的气质,表现出一种蓬勃向上的生命活力。盖子与器身的连接处,是一只歪着头向上攀爬的老虎,悠然自得而又不失兽中之王的威严。盉的鋬手是吞云吐雾的龙首,龙好像在空中遨游,呼风唤雨。整个器身由四个龙首支撑而起。
龙虎呈祥 虎镇八方
虎的形象常常与龙并称。因为龙飞于天,虎行于地,所以虎与龙结合一起成为雄伟强盛的象征和美化权威的典型形态,是人崇拜并畏惧的对象,有时也充当逐妖、驱邪、镇宅的角色,构成了充满生机和活力的民族风俗文化特质。
古人相信虎能噬鬼,将其作为主管风雷的自然神,也将其作为财神、山神、土地神和城隍的坐骑,与各路神祇一道,成为平安、财富的守护神。奇门遁术中,虎出现的地方就意味着祥瑞、仁善,可庇佑子孙繁盛,世代兴隆。
张掖市博物馆收藏的汉代模印四灵画像砖,正面印有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方神兽图案,整幅画面仿古铜钱纹样绘制,外带细边廓,纹饰古拙典雅,反映了汉代非常流行对四神的崇拜。
虎给人们的第一印象是威猛。古代帝王将相便利用虎的威慑力来凸显自己的社会地位。人们塑虎为器的最初目的,就是借虎的威仪将王权与神权结合,以此象征政治权力。龙为君,虎为将,自古以来虎就被用于象征军人的勇敢和坚强,如虎将、虎臣、虎士等。古代调兵遣将的兵符上面也会刻上一只老虎,称作虎符。
作为古代的一种信物,“符”一般分为两半,两半相合,就能作为办理某类事务的定约和践约的凭证。虎符作为中国历史上调兵遣将的凭证起源很早,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故事说明至少在战国时期虎符已经行用。而且从记载可知战国时期各国君主为把持军权都实行了类似的制度。
除了虎符,虎的形象在古代军事中也常有应用。甘肃省博物馆收藏的元代“八思巴文虎头银符牌”就铸有虎头纹,虎头鼓睛阔嘴,顶鬣上扬如火焰,颈毛鬈如涡云,前爪勾利,十分威武。这枚铁铸符牌上两面镶嵌八思巴文银字,译为“上天眷命,皇帝圣旨:如不钦奉虔敬,治罪”,属于传递紧急军情时使用的信物。
灵虎纳福 虎形入画
长期以来,人们用各种吉祥图案来装点生活。虎在政治生活体系中的威严性不言而喻,当牠走出统治阶层进入到民间社会时,则更加多了一份视觉图案的温情色彩和表现技法上的浪漫。人们对于自然的崇拜,渴望自然护佑的心理诉求,使虎成为了生活中的吉祥物象之一。
在九连墩二号墓出土的战国晚期“虎座鸟架鼓”,由两只昂首鬈尾、四肢屈伏、背向踞坐的卧虎为底座,虎背上各立有一只长腿昂首、引吭高歌的凤鸟组成。背向而立的凤鸟中间,一面大鼓悬挂在凤冠之上。漆木虎座鸟架鼓是战国时期楚墓中造型独特的漆器,多出土于楚国贵族墓葬,造型逼真,彩绘绚丽辉煌,既是鼓乐又是一件艺术佳作,不仅充满了浪漫主义的情调,表现了楚人丰富的想像力和创造力,而且对楚文化研究有重要的意义。
在民间,虎的元素也融入了日常生活。瓷枕具有清凉去热的物理特性,从而古人把它作为去火明目,延年益寿的夏令寝具。辽宁博物馆收藏的辽代“三彩划花卧虎枕”,枕面施黄、绿、褐三色釉,刻画牡丹花卉绿叶纹。枕墙黄釉卧虎,虎鼓目粗眉,张口露齿四肢蜷伏于身下。
除了寝具,一身王者之气的虎,更是历代中国画家竞相追求表现的对象,在不同时期工笔画、写意画、文人画作品中,虎不再是凶猛的野兽,而是化身为一种可爱的、有灵性的动物形象。
在故宫博物院收藏的“雍正帝行乐图册”中,雍正帝谕令宫廷画家描绘了他身着汉族古装、少数民族服装以及西洋服饰的各种虚拟形象和行为。在其中的刺虎图页里,描绘了他头戴西式的蜷曲假发,身着十八世纪欧洲贵族的礼服,临危不惧,正欲持戟刺虎的瞬间。
同样在清代,画家黄庆麟用手指蘸墨作画,在他所绘制的水墨指画猛虎轴里,一猛虎立于山岗之上,前身略低,虎尾高高翘起,眼睛朝下凝视,仿佛正要朝下方的猎物扑去。刚劲有力的猛虎与嶙峋的山石,凸显出指画粗犷古拙的艺术风格。
虎亦有灵 祈福辟邪
在与自然的抗争中,人们学会了对自然的依赖乃至膜拜,于是虎的霸气和勇猛在人们的内心世界被赋予了神力,成为崇奉的对象之一,希望借助这种图腾来避祸减灾、保佑子孙繁衍。从远古时代到今天的各种宗教,对虎的崇拜由来已久,甚至各种关于虎的神奇传说和各民族由虎而成的有趣习俗,被传承千年。当世俗中的具象昇华到思想意识的层面上时,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虎便被戴上了神的光环。
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宋代“搜山图”卷,描绘的是自宋代就广为流传的绘画题材,表现的是民间传说二郎神搜山降魔的故事,分别刻画了“鹰犬追射”“探穴捣巢”“俘获胜利”等情节。卷中所绘,在二郎神兵将的追逼下,虎怪因惊恐而直立起来的样子,刻画逼真,与全卷紧张激烈的搏斗气氛相契合。
传说伏虎尊者所住的寺庙外,经常有猛虎因肚饿长啸,伏虎尊者把自己的饭食分给这只老虎,时间一长猛虎就被他降伏,常和他一起玩耍,故又称“伏虎罗汉”。同样是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清代“演教图”卷,乃是干隆八年干隆帝谕命宫廷画家沈源所绘。一罗汉正手执如意闭目修行,在他身旁侧卧一护法的白眉老虎。老虎的警惕与罗汉的平和形成了鲜明对比。
虎不仅有灵气,更被用于辟邪。东汉末年应劭的《风俗通义》中说:“常以腊除夕,饰桃人,垂苇茭,画虎于门,皆追效前事冀以卫凶也。”猛虎造型的石敢当,也常见于古代帝王及贵族、官员墓前的石刻群中,用于镇墓、辟邪。
欣逢中华龙腾日,幸览九州虎跃时。借十二生肖中位列三甲的英名,虎的灵性与活力,早已融会在中华文化强健的生命里,成为中国春节的吉祥物和传统年俗文化的象征。
大公报记者 宋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