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要有「形」

呂壽琨禪畫系列展

水墨大師呂壽琨為香港新水墨運動的先驅，他在傳統的國畫創作中力求創新，強調藝術必須有「形」。呂氏長年研究中國繪畫及西方現代藝術理論，其創作思維及筆墨技法，對現代水墨藝術的發展影響深遠。香港藝術館現正舉行「藝術要有形—呂壽琨的尋禪之道」展覽，展出呂壽琨不同時期的代表作品。過程中，可以了解呂氏如何堅守「有形」原則，到堅持「革新」，並如何把不同的藝術理論及技法融會貫通，最終達到「入禪」的境界。

「形」是呂壽琨在其藝術創作歷程上一直孜孜不倦探尋及強調的理念，在1957年出版的《國畫的研究》中，他便提出藝術必須有「形」的理論。此次展覽便以「藝術要有形—呂壽琨的尋禪之道」為名，一口氣點出了呂壽琨在藝術創作上的兩個重點—「形」的理論以及標誌性的禪畫系列。展覽共展出41幅香港藝術館的館藏作品，以及11幅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的館藏，既有寫實及半抽象風格的作品，也有著名的禪畫，完整展示了呂氏一生的創作脈絡。

策展角度有別以往

過往香港藝術館也曾舉辦有關呂壽琨的展覽，今次要再次展現呂氏的故事，如何不再重踏過往的步伐，讓觀眾感覺有新意？香港藝術館館長（現代及香港藝術）俞俏表示，以往的展覽多側重於歷史或理論性的梳理，例如以不同風格歸類作品，並讓其在展場自成一角。不過，她指今次有別以往，策展團隊希望展現呂壽琨在藝術創作上的想法，「雖然呂氏的作品過往曾多次展出，但我們發覺，對一般觀眾而言，不理解為何呂氏的禪畫成就如此高，好似小朋友都能畫到。所以，希望借今次展覽，向觀眾呈現畫家的想法，讓觀眾了解呂壽琨在禪畫上的成就。」

展覽共分5個部分，主題皆以「形」貫穿，不同展區同時並置了寫實、半抽象及禪畫作品。踏進展廳，迎接觀眾的是「萬物有形」。呂壽琨認為藝術必須有「形」，「形」源於天地萬物所呈現的物象，而藝術家的創造才能成就藝術上的「形」。俞俏解釋：「呂壽琨認為，所謂『形』就是大自然本身已存在的多種形態，除了向古人學習外，要如何進入當代的形態？古人看到的山水和我們看到的不同，他認為作為當代藝術家，要找到『形』，要從自己的心出發。『萬物有形』就是他從生活周邊的山水看『形』。」此區展出了不少呂壽琨以香港風景為題材的創作，例如調景嶺、天后廟及九龍避風塘等。

此外，呂壽琨亦十分注重臨摹古人的作品。「他要向先賢學習筆墨，了解當時為何寫山水，在臨摹的過程有所得着，才能架構上去。」俞俏說。因此，呂壽琨曾親自臨摹黃公望、黃賓虹、高克恭等名家的作品，而這些作品則在展覽第二部分「古今參悟之形」中欣賞到。不過，呂壽琨並不滿足於「形似」，「他更在每一幅臨摹的作品中寫到他對該畫家的筆墨、構圖的看法，以及他在臨摹時有何變化，也有講述應如何看待這幅作品。」俞俏說。

學生作品各具特色

在展區「悟禪之形」中，可欣賞到禪畫系列的作品。「說到禪就很艱澀，呂壽琨自己都說，一說到禪便不可訴諸言語。」應如何理解禪畫？正如在此次展覽的書冊中介紹道：「禪畫之形，表象上是呂氏透過抽象大筆的表現性實驗，對荷花、荷葉、荷梗的解構重組，但其間融合了古山水的文人文化精華再造……本土寫生實景的非具象性轉化；西方現代藝術的抽象、表現主義等。」呂壽琨的禪畫成就之高，在於他將荷的意象轉化為視覺上的哲思語言，跨越國界與媒介，引領水墨現代化。

呂壽琨認為，在習畫時，不要緊跟老師的腳步，而是要展現自己的性情，探索及創造屬於自己的「形」。在最後的展區「水墨從此很有『形』」中，便展示了呂壽琨的追隨者作品，包括周綠雲、梁巨廷、靳埭強等。正因為呂壽琨鼓勵學生探尋自身的風格，因此，在展區上看到出自不同藝術家之手的作品，風格各異，各有特色，正如俞俏形容：「是千人千面，無一相同。」除了欣賞畫作之外，展覽中還能聽到呂壽琨的聲音—一段他在上世紀60年代水墨畫課堂講學時的錄音。觀眾可以體驗這位水墨大師的課堂，領悟其教學思想。（朱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