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2026年5月27日 星期三

像年轮一样生长和绽放——剧作家刘卫兵访谈

刘卫兵,河南杞县人,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是近年来在军内外影响较大的剧作家之一。

【大公中原网讯】刘卫兵,河南杞县人,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是近年来在军内外影响较大的剧作家之一。其涉猎作品的维度较多,有小说、电影、话剧、电视剧等。对艺术创作也有独特的理论思考和实践。曾先后获得过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文艺新作品奖,宝胜杯军事文学奖,2016年度国家广电总局重大项目扶持奖,2018年第31届电视剧“飞天奖”和第25届电视文艺“星光奖”提名等殊荣。

像年轮一样生长和绽放——剧作家刘卫兵访谈

近日,刘卫兵老师回家乡省亲,借此机会,笔者与他聊聊关于文学与电影、科学与艺术及教育与发展等问题。

创作不易,跨越更难

张书勇:每个人有每个人实现文艺理想的路径,在访谈你之前,我观察和整理了上百个编剧资料,发现有的作家和编剧,一生只从事写作这个行业,而有的作家和编剧,则有万花筒般的职业和爱好,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刘卫兵:比如安徒生,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童话作家,诗人,但其实他的剪纸也非常捧,他通常是一边剪纸一边给孩子们讲故事,故事里的人物和场景在他的剪纸里活灵活现地呈现出来。所以说安徒生除了是个作家还是个了不起的剪纸艺术家。

张书勇:你的创作,我觉得属于后者,就像安徒生一样,有多维的成果。

刘卫兵:这和我的经历有很大关系,出生于豫东杞县,当兵后有过在基层部队和总部跨兵种的锻炼,加上在解放军艺术学院的学习和部队的任教与带兵经历,都是我人生的财富和创作源泉。

第三只苹果

张书勇:我看过你一部影视作品的阐述,你提到,今天的创作思考和实践,多来自于你采访和研究钱学森的《工程控制论》和思维科学思想,以及你们多年交往过程的心得体会。我还特别留意了一下,其中有关于第三只苹果的理念,对今天的人来说,尚是首次接触,你能介绍一下它的背景意义吗?

刘卫兵:我有幸采访并与钱学森成为忘年之交。“三只苹果”是他讲给我的关于人类三个文明体系的事情,钱老说,苹果只是象征,第一个是伊甸园里亚当和夏娃的那只,象征人类早期精神的启蒙。第二个是牛顿的那只,是现代科学的象征。第三个苹果,是我采访钱老时提出的,我说钱老的《工程控制论》和他的思维科学思想,包含了面向未来融合各大学科重构知识体系和框架设计。他同意这个第三个苹果的描述,建议利用这个观点,设计一个体系化的创新教育模式,为“第二个婴儿时期”储备全面杰出的人才,让世界目光向东方聚集,让中国产生“第三只苹果”。

张书勇:你有尝试设计过这个创新教育模式吗?

刘卫兵:有,做了一套戏剧教育法。

张书勇:与传统的方法有什么不一样吗?

刘卫兵:如同两个婴儿,一个是地球婴儿,一个是太空婴儿,两个婴儿学习的方法肯定不一样。

张书勇: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刘卫兵:形象地说,地球婴儿时代的学习,好比婴儿一出生,是建立在现有地球知识和经验之上的学习。太空婴儿时代的学习,就像航天员到了太空,人飘浮在太空,面对的所有事物都不再是地球的物质和经验,他只能太空舱里活动。太空人如同太空的婴儿,所看见的每一个东西,都是全新的,他如何认识、利用、学习太空,对成人来说,需要一套全新的学习思维观,第三只苹果,解决和探索的就是太空婴儿时代的学习思维观和方法论。

张书勇:在你的影视创作中应用了吗?

刘卫兵:有。我认为,创作一部作品,就是孕育一个婴儿。每个编剧,都想孕育一个伟大的艺术婴儿。问题是,这个婴儿,他在培育期间,有没有足够的能量,在创作中,就是我们常说的人物是否鲜明有力。这个问题,其实是艺术作品与科学产品异曲同工的创造过程,科学家与艺术家虽然同属两个学科,但他们思维观是一致的。问题是,现有的知识储备,对今天的人来说,已经足够,难在创新精神方面,客观环境稍微有点变化,人就会“失聪”。

张书勇:你一直强调,编剧的学习能力至关重要,要不停地改造自己、否定自己、重塑自己,同时强调,编剧要有学习能力,不能只熟悉一个领域,一个题材,一个主题,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苛刻?

刘卫兵:艺术与科学也是两个婴儿,艺术之婴,幻想人类上太空,就通过想像编织创造世界,得以梦想照进现实。科学之婴,也幻想人类上太空,则通过科学实证,一步步实验求真,得以把箭发射到太空。所以,艺术与科学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一样的,都是以幻想开始,以升上天空为终点。但我认为,有这两个婴儿还是不够好,编剧还要认识到,航天员登上太空之后,面对的是新的空间领域,地球上的生存经验与知识,是不适合太空的。所以,我们今天在地球上的经验,写人间的故事还足够用,但拓展一下主题和题材,很多人就难以下笔。因此,人类面临着从地球婴儿时代,迈向太空婴儿时代的学习期,如果不改造自己的学习观、思维观,我觉得我们连人间的故事也写不好,至少谈不上创造性的新意。

张书勇:按照你所说的,科学与艺术这组婴儿,地球与太空这组婴儿,那我们的编剧要具备科学与艺术两个维度的知识体系,地球与太空两个时空的智慧,他们有没有内在的联系?

刘卫兵:有,今天的艺术创作观和科学观,在思维的源头上,应该与两个婴儿从0到1的“太空婴儿观”保持一致。将中国的历史传说,现实故事,科幻探索,换一种新的角度,运用新思维,写出源头性的作品,写出有原生力的作品。

向科学学习,逼自己跨越

张书勇:早在1982年时,钱学森就提出建立“文化学”理论。后来又强调现代科学技术体系中的“文艺学”是技术科学,是从应用的角度研究文艺,强调艺术与科学是相通的,是互为作用的,批评实践中文艺与科技的割裂,阻碍了创新和社会进步,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刘卫兵:是的。钱老一直大力倡导文艺工作者和与科技工作者互相交朋友。晚年时,钱学森更加关注艺术与科技结合的众多领域,包括灵境艺术、激光焰火、旋转舞台、舞台强光源、分轨录音、环视电影、展览馆的自动化程序控制、灵象等等。今天,这些融入了高科技的艺术已经得到广泛应用,而所有这些艺术与科技的结合,却是钱老在没有家用电脑时代提出的预测,这就是钱老作为科学家的伟大智慧。

张书勇:你对钱学森的科学+文艺学的理论进行过创新性实践,也经过大量的实践摸索,找到了新的创作规律,并将这种规律在艺术各门类中进行尝试,我梳理了一下你的实践作品的部分清单,从这个清单里我们看到了你这些年的实践成果:电视剧作品《小镇大法官》、《蓝焰突击》、《早安枫桥》、《大国担当》、《天下归心》、《老兵的村庄》、《钱学森》、《沙县小吃》、《大爱无言》。电影文学作品有《美人依旧》、《不一样的焰火》、《我的未来谁作主》、《辛国生上城》、《恋恋花香》、《父亲那面旗》。文学作品有《生于七十年代》、《青春向北漂》、《我们的军营》、《当兵生活》、《士兵的传说》、《缺乏微生素的空气》、《体育教师的分贝风波》、《打败心中的巫师》、《可怕的摇摆旅店》、《成长中的小秘密》、《我不是胆小鬼》、《我不是脆弱的小孩》、《做个海上旅行家》话剧作品有《摇篮》、《花木兰》、《影子爸爸》。军事理论和国防教育专著有《没有界线的战争》,《国防读本》(1-8册)。艺术教育与综合戏剧理论专著有《我的幼儿园》(1-30册)、《教育戏剧总纲》、《我的戏剧》、《总体式戏剧教学法与实践方法论》剧集系列短剧有《远离商业贿赂》、《紧急救援》等。

刘卫兵:这些都是阶段性的成绩,只代表过去。

张书勇:你在编剧、作家、教育戏剧工作者之间相互跨界,从事过国防教育和艺术教育工作,你编写的《国防读本》被很多中小学选为国防教育指定课程。以钱学森《工程控制论》和思维科学思想为基础理论,完成“总体式戏剧教学法”,成为我国跨界戏剧教育的开创者和实践者。其中《我的幼儿园》、《我的戏剧》、《五个剧场》等教育戏剧成果,首创了我国教育戏剧以思维科学为底层逻辑构架的全新跨界体系。这些跨领域的钻研,对你创作电影和电视剧作品有影响吗?

刘卫兵:是积极的影响,非常有益的影响,拓宽了创作视野,获得了更多可能的叙事,挖掘了更多领域的生动人物。一剧一世界,编剧不能生活在自己阁楼里空想,要对世界万事万物有了了解后再回到阁楼上创作才能写出有时代正气和接地气的好作品。

张书勇:我发现,你自己作品中的主题和人物都充满哲学思辩色彩,厚重而又灵动。你编写的《总体式戏剧教学法与实践方法论》,又是根据自身创作实践经验所得,算不算实现了钱学森提出的“第三只苹果”和“两个婴儿”的愿望呢?

刘卫兵:戏剧教学法这个成果已经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可和应用。影视剧的创作对我来讲也更有主观能动性。

艺术实践、回到初心

张书勇:钱老说过的一句话:“艺术的修养,对我后来科学工作很重要,它开拓了科学的创新思维,我们当时搞火箭的一些想法,就是在和艺术家们交流中产生的。”你对钱老的这个创新思维是怎么认识的?

刘卫兵:钱老对创新有许多思考,以上的“两个婴儿”和“第三只苹果”,就是创新的理论模型,这个模型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开发的”终身幼儿园”项目类似,目标是希望世界上充满会玩又有创造力的人,成人也需要回到初心,回到世界不设防的童年状态,把自己所处的世界当成一个幼儿园,让自己回归童年,就可以重获得创新的力量。

张书勇:我知道大多数人转换系统和改变思维会非常困难。但是,我看到当代社会的需求对今天的人们提出了许多前所未闻的难题,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寻求解决的办法,我相信最终我们能赢。我相信,这也是你一生致力于在将教育和艺术融合创新的原因,人们往往看不见大树的成长,但却会被大树上绽放的年轮惊叹,创新也是这样,功夫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生长。(张书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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