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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之门—— 一块汉画像石与两汉开国皇帝

 《万福之门》中间是两扇门,门的下部是面目狰狞的饕餮铺首,用来镇恶和看家护院;铺首上面是一对相向的凤凰,表示凤凰来仪、吉庆临门。

  【大公中原网讯】明朝最后一位皇帝崇祯的皇后叫周皇后,周皇后贤惠善良又孝敬老人。史书记载,有一次皇后的母亲进宫,必须按照宫中的礼数给皇后、太子、皇子跪拜后,才行家人礼,这让孝顺的皇后痛不欲生。她让太子给受了委屈的姥姥下跪赔礼道歉,左右大臣劝阻说:“这万万使不得!太子将来是要当天下之主的,哪有帝王给百姓下跪赔罪的道理!”最后只好作罢。

万福之门—— 一块汉画像石与两汉开国皇帝

  周皇后的心灵煎熬还得从西汉开国皇帝刘邦说起。大概汉朝也是每周五天工作制,所以刘邦当上皇帝后,每五天就要回家看望老爹刘太公,行家人父子礼,那种亲热劲儿可想而知。司马迁在《史记》里记载,有一天刘邦退朝回家,远远看见太公怀里抱个笤帚毕恭毕敬站在大门口;刘邦走近了,太公还诚惶诚恐小步连连后退。这让刘邦大吃一惊,还以为父亲精神出了问题,连忙下车给太公叩头谢罪。不料太公一本正经地说:“天无二日,国无二王。皇上虽然是我儿子,但更是人主,爹虽然是爹,但在皇上跟前首先是子民人臣。人主拜人臣,有损皇帝威信,绝对不能因为我而乱了天下大法!”刘太公的话让刘邦听了很受用,他想以老爹的智商,是不可能说出这番大道理的,一定是有高人指点,一打听,果然是管家出的主意。刘邦重重赏赐了这位管家。

  从刘邦对他爹和周皇后对她妈可以看出来,皇帝、皇后也都是人,只是为了统治需要,才不得不压抑人性,出现了“三纲五常”这些比法律还要命的规矩。《明史》记载崇祯皇帝死前命令周皇后自裁,皇后一言不发关上门悬梁自尽,这时太监高声禀报“皇后领旨”,让人深切感受到礼教的滑稽和残酷无情。

  汉朝是中国人最重要的文化基因,直至今日,我们的语言叫汉语,文字叫汉字,民族叫汉族,文化叫汉学,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文化和历史受一个朝代影响如此之深。“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所谓的“三纲”,也正是汉朝确立下来的。

  这遥远的历史,深邃的道理,溶入我们的骨髓和血液的纲常文化,就浓缩在一块南阳汉画像石上。

  2012年岁末,在国家图书馆举办了一场120品南阳汉画像石拓片展,其中一幅叫“万福之门”的汉画引起专家和海内外观众的注意。这幅汉画画面右侧是一位头戴进贤冠、身着袍服深衣、弓腰抱杆的长者形象。专家称,长者怀抱的应该是扫帚造型,因为磨损风化而变得模糊。拥篲门吏或抱帚门吏是汉画中常见题材,反映的正是汉高祖刘邦的老爹在大门口持帚肃立、恭迎皇帝儿子的史实,这件历史故事最终也普及成最能表达内心诚意的待客之礼。

  与顺眉弓腰、谦恭抱帚的老人相对应,万福之门左侧是一位头戴虎贲鹖冠、怀抱大棒、器宇轩昂的年青的执金吾形象。金吾就是木棒,古时候羽林军就叫金吾,手持金吾是皇家卫队的象征。说起来画中这个“8341部队”青年军官还与东汉开国皇帝刘秀有关。

  《后汉书》里有这样一段话:“光武适新野,闻后美,心悦之。后至长安,见执金吾车骑甚盛,因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意思是说,汉光武皇帝年青时爱上了新野的大美人阴丽华,他后来到首都长安看见皇家卫士威风凛凛,脱口而出自己的两大心愿:当官就当执金吾,娶妻就娶阴丽华。这也可见刘秀当年的梦想和今天一心想当兵娶娇妻的愤青差不了多少。

  《万福之门》中间是两扇门,门的下部是面目狰狞的饕餮铺首,用来镇恶和看家护院;铺首上面是一对相向的凤凰,表示凤凰来仪、吉庆临门。这一对凤凰门古时有个专名,叫雉门。远古时候人们的认识能力还比较低,鸡、雉、乌、鸾甚至凫(鸭子)都可以表示凤凰。雉门古时候用来表示天子的宫门,后来也用来表示朝廷;古时还有一种雉门车,也是专门用来迎接皇上的。

  汉朝是一个非常重视雉崇拜的朝代,雉崇拜今天叫凤凰崇拜,古时候叫陈宝崇拜或雉神崇拜,陈宝就是鸡神。西汉大学问家刘向有鼻子有眼地说,汉高祖刘邦时鸡神来了5次,汉文帝时来了26次。光武帝刘秀也是个骨灰级“雉粉儿”,他竟然下令把首都洛阳名字改成雒阳,这雒字右半边的隹字,就表示鸟。

  刘秀是南阳人无人不知,但鲜为人知的是刘邦和他的皇后吕雉与南阳也特别有缘。当年刘邦与项羽约定“先入咸阳者王”,项羽当时是强势一方,他选了一条距离最短,但也是秦朝布下层层要塞、大兵严陈以待的险恶之途。刘邦没有捷径可走,只好绕道南阳郡,南阳郡对刘邦大开绿灯,当项羽和他的江东弟子们浴血奋战时,刘邦几乎是一溜小跑着从南阳奔向长安咸阳。自称龙子的刘邦当上皇帝后把“叶公好龙”的南阳当成风水宝地,他的皇后吕雉也不甘人后,发动全国专家“考证”,最后正式认定中国的雉神祖师爷就在南阳,地点在今天的叶县境内。

  现在介绍一下汉画像石“万福之门”。

  南阳汉画像石“万福之门”,118×74×7cm,年代为东汉,发现于南阳乡间坑塘边,现由南阳民间收藏。在迄今发现的南阳汉画像石中,门柱石、门扉石都是独立的,拥篲门吏、执金吾门吏和雉门都是常见的造型。“万福之门”画像石上集中了两个门柱、两扇门的内容,把常规4块汉画像石的画面集中展示在一块石头上,这在全国都是罕见的。一般的门柱石、门扉石在汉墓中都是充当具体的门柱和门扉职能,但“万福之门”石材薄不足以当门柱,幅面宽又不足以当门扉;专家认为这块画像石具有更特殊的功用,就是装饰性壁画,这在门柱、门扉汉画像石中同样也是十分罕见的。

  这幅奇特的汉画像石上刻绘着两汉开国皇帝的故事和皇宫大门,以及中国第一“女强人”吕后钢铁般的“后妃之德”,难怪专家给这幅汉画起了“万福之门”这样一个名字;而其中包含的历史故事以及这些故事与南阳的渊源,又是南阳文化中让人咀嚼不尽的话题。(本文作者为汉画研究专家方清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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