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2026年5月27日 星期三

香港文汇报|時下電影懸疑片的風格

今天是我離開郝堂的第十天,假若我要把郝堂拍入一部電影,我會從一個極瑣碎的會議開始。幾個人——4女3男,在一個陳設簡單的辦公室反覆敲定會議日程,去哪家餐廳吃飯,如何安排住宿。這裏是河南境內十分有名的鄉村,有很多遊人,也會搞很多活動。

在拍完這個場景之後,我會讓這些人散開,各自成為一條主線。誰是事無鉅細都不容有錯的那個人,誰是不滿足於現狀的職場新人,還有一個外來者我,以及一個駐村藝術家。我會為他們創造一場謀殺案,把他們的性格、工作當中隱藏的的矛盾都在調查當中暴露出來。於是,這部驚慄懸疑電影就具有了時下最受歡迎的那類懸疑片的風格,以紀實一些無聊、粗糙的鄉村生活作為基礎,並在這真實不做作的日常生活當中,孕育出一段殺人案。

在以往,當我看到類似的電影情節時,我一直驚嘆於這類懸疑電影的寫實程度居然如此之高。編劇是怎麼寫出那一句句看似無聊的話,之後又讓這些話形成各種性格,再把性格塑造當成悲劇形成的原因慢慢探索的。

經過這幾日鄉村生活,我懂了。只消我用錄音機錄下各種內容,再從中挑挑揀揀,一個個場景就活過來了。且隨着日久天長的相處,你會逐漸了解更多,能容納到作品當中的內容也就愈多。但你不必擔心這種生活的瑣事沒有意義,因為有一個謀殺案作為懸疑等在那裏串聯一切。

這也就是說,在一種看似無聊的生活狀態當中,唯一可以擺脫無趣的是為它增加劇情。

我以往一直不能理解普通民眾對於鄰里的說長道短。這種風氣在鄉間極為興盛。在很長一段時間,它甚至成為一種桎梏,限制着人,使他們必須循規蹈矩。因為這樣小的一個村子,人人都很熟悉,若真做些出格的事,瞬間就會傳遍全村。

現在我忽然理解了這種行為的根本原因。生活本身太平淡無趣了。在一個一成不變的生活當中,倘若你無緣四處奔走。異常將成為你唯一關心和可以帶來快樂的事。

就比如我,在身處一次瑣碎會議的籌備之時,為了排遣無聊,我便在頭腦裏策劃出一個謀殺案,這會議一下就不無聊了。因為這裏的每一句話都將有可能是一個線索。誰是那個謀殺犯?!

然而要拍好這樣一個電影,最重要的就是要描繪一些人。在這個叫做郝堂的村子,有一個交友廣闊的徐總、一個注重細節的女強人吳總。吳總十分細心,正因如此,她但凡休假,就會去各國遊玩。

這算是一次冒險,脫離了日常生活,生活便隨之失控。失控就是最好的休息。而後,有一個畢業不久的女大學生小金,猶豫着是要留下來,還是大膽出去闖一下。隨着接觸的日益頻繁,這些人的個性會成為一個個故事,以掩蓋那個殺人案。

終於,這個想像中的殺人案要完成了。一個日常的、事務性的生活狀態被打破了。生活變得多姿多彩。

或許這就是大眾文化存在的理由,譬如流行故事片、流行音樂以及一切無傷大雅的作品,因為它把注意力或者社會所不能容納的有關於道德的各種倫理都戲劇化了,卻並不真的傷害什麼人。

流言於是便不受矚目。因為鄰居的一些看似不平常的八卦,甚至比不上一場兇殺案的皮毛,但它對此人的危害卻是最大的。(劉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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