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原：明天总比昨天好，这就是人生

香港导演楚原（原名张宝坚）于二月二十一日病逝，享寿八十八岁。与楚原离世的消息一起出现在社交网络的，是他二○一八年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时的感言，画面上的楚原头发花白，面貌慈祥，牵着自己的小孙女，幽默地向众人介绍，“这是我们张家大小姐”。

台上的楚原，声如洪钟、铿锵有力，“明天总比昨天好，这就是人生”。整个发言一气呵成，“台词”功底之了得，便是台下一众获奖者恐怕也要自愧不如。几分钟的短片，一个仙风道骨、豁达开朗的电影界前辈的形象跃然屏上。这便是楚原。

我们今天再谈到楚原的时候，往往会先将他与李翰祥、胡金铨、张彻三人并提，称他们四个是香港电影“四大帅”，是香港武侠电影的一代宗师。

摇身一变成黄金配角

受父亲粤语片演员张活游影响，楚原二十二岁对电影制作产生兴趣，继而投身粤语电影制作，做过副导演、编剧，一生总共执导了逾一百二十部电影，是十分高产的导演。一九七○年，三十六岁的他编导了个人第一部国语武侠片《龙沐香》。

他改编战前话剧拍成邵氏首部粤语喜剧片《七十二家房客》，以讽刺社会为题材，卖座五百六十多万元，一举刷新了香港电影票房纪录，打破数年来嘉禾公司凭李小龙电影垄断的卖座票房纪录，成为当年的香港电影票房冠军。

而后他又不断将古龙武侠小说改编成电影，执导了《流星蝴蝶剑》、《多情剑客无情剑》和《三少爷的剑》，并捧红了尔冬升。

人格魅力影响电影人

不过，“大导演”对于楚原而言，似乎只是身份之一。上世纪八十年代，楚原离开邵氏兄弟，自立门户，并开始更多地担任演员的角色。

楚原参与了包括《警察故事》、《雪儿》等电影和《卡拉屋企》等电视剧，给人留下了黄金配角的印象。曾在剧中饰演楚原女儿的李婉华，在楚原离世后回忆称，《卡拉屋企》一众演员似家人般，拍摄时“老窦”专业，没有架子又肯跟他们玩，是大家的开心回忆。

她还提到，虽自己离港多年，每次返港一定会相约“老窦”见面，去年返港时，因限聚令跟楚原只能四人约会，她与楚原夫妇及卢宛茵在尖沙咀饮茶，大家又一起看南红的大戏演唱片段好开心，最后“老窦”还坚持请她饮茶。

楚原脾气好、逢人就笑、毫无架子，在电影界有口皆碑。当我们今天从作品的维度梳理“四大帅”的时候，楚原也许在行业地位上不及“大哥大”李翰祥，在艺术成就上不及胡金铨，在武侠片电影语言的创新上，可能也不及张彻，然而当二○一八年，阔别导演舞台几十年的楚原，再次被请上了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的舞台，当台下掌声雷动时，这个辛勤耕耘香港影坛，从事过各个工种、每个行业的电影人都对他敬仰有加的电影老人之人格魅力，已经无需多言。

在楚原逝世后，从成龙、郑秀文等巨星演员，到王晶、李力持等大导演再到美术指导司徒卫镛等，皆发文悼念，王晶说，他向楚原非是学电影，而是学做人，如楚原在金像奖上所赠之言，当你回首往事时，不因碌碌无能而悔恨，不为虚度年华而羞耻，这样你就可以好骄傲地同自己讲，你无负此生。

张诗乐发悼文：先父不负此生

楚原（原名张宝坚）二月二十一日离世。楚原儿子张诗乐次日（二月二十二日）向传媒发悼文，他引宋代向滈的《如梦令．谁伴明窗独坐》念父亲：“谁伴明窗独坐，和我影儿两个。灯烬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

张诗乐写道：“多谢各界关心，先父不负此生，遗愿一切从简，丧礼由家人闭门凭吊，望有心人每看香港电影，可给丁点怀念。张诗乐泣告（22-2-2022）”。

业内缅怀

演员余安安：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还记得初出道的时候，在邵氏拍过导演好几部电影。他很痛锡我。最记得打光的时候（因为世界光可以好几个钟头），还会到对面狄龙家去打麻雀消磨时间……他的字体没有人能看得懂（除了他的副导），每年十一月都会和邵氏的好友一齐聚会食饭。遗憾这几年疫情没法聚会……太可惜了！还记得“第三十七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他领“终身成就奖”时的感言，实在发人深省！导演一路好走！怀念。

演员文雪儿：我第一部电影，《萧十一郎》就是由楚原导演，多谢他起用当时我这个黄毛丫头，担任小公子一角，知道他离开我们实在难过。导演，永远怀念！

美术指导司徒卫镛：我与楚原导演有一片之缘，当年参与《表错七日情》的制作，电影意外地卖座，破了邵氏很多纪录，方小姐大喜着楚原开拍时装片，找我当美指。

那段时候我们经常接触，楚原很喜欢到太子道咖啡屋，我们一周有数天都泡在咖啡屋内讲电影的事，他很健谈，名为讲戏，但大部分时间像聊天。他学识很好，东西南北都可讲一餐，与这位前辈谈天，确是件赏心乐事。

楚原颇有感性一面，对电影别有一番见地。虽然拍了大量古龙武侠小说，但比其他的血浆导演，他多一份文艺的气息，事实他远在六十年代拍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到七十年代初执导的《七十二家房客》，都有其可观性，我觉得在他的文艺世界更感性。

演员成龙：与他合作《警察故事》系列的记忆还很清晰，回头看，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前曾经说过，“任何人，无论你昨天多风光，无论你昨天多失意，明天起身的时候，你一定要做回一个人，生活下去，明天总比昨天好，这就是人生。”我们这些后辈会永远记住您这句话。愿您安息。一路好走。

导演王晶：在邵氏时期，我总开早班，他总开晚班，我收工，便跑去他的棚，总在放饭，他永远在棚里吃盒饭；偌大的一个棚，相差廿多岁的两个人，就天天聊一个小时，我在他身上学了一辈子够用的东西。学的并不是拍电影，而是做人。……无论什么环境，什么潮流，大风大浪，他都能适应，并掀起一阵旋风，而且，他本身还是文艺青年。这一生，我相信契师父绝对无憾。愿一路走好，他日有缘再聚。

导演李力持：从未与楚原叔合作过，但知道他是一位响当当人物，他执导的电影《七十二家房客》和一系列古龙电影都是家喻户晓。听很多人讲楚原叔是一个好叻、好聪明的人，可以同时拍两、三部电影，一场景可以跳几个镜头拍，是一个传奇导演，很敬佩他，转做幕前又为观众接受。

数年前他获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他那段说话，我作为导演听落很有味道，是有智慧的长者。听到他离世消息很不开心，听闻他在家人陪同下离开，希望他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家人亦节哀顺变。

演员郑秀文：楚原叔，一路好走。在我出道之初，有幸跟你一起演出“大头绿衣鬥僵尸”，你仁慈幽默，爱护后辈，让当时初出茅庐的我，不但不感压力，甚至被鼓舞了演出，在你身上，也见证了‘专业’的意义。衷心感谢你为我们留下了那么多美好而令人难忘的作品。谢谢你。愿你安息。

演员薛家燕：听到楚原叔走好难过，曾跟楚原在《真情》中合作，还记得二十多年前一起合作，对方演拿督。但合作完便很少见，媚姐（南红）反而在同一间理发店见到，也会问候一下楚原叔，早年有几次与曾江、修哥胡枫饭叙，媚姐都有来，惟因楚原叔少应酬也没出席。楚原叔在演艺界很成功，导演过不少出色的作品，同时也是个好演员，跟他合作获益良多，他在演艺界的贡献大家不会忘记，“我会问候媚姐，愿楚原叔一路好走！”

楚原导演及参演部分作品